凡煙小說

第62章 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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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雨查的主要是於特助與萬清怡。

資料上顯示,於特助手下有好幾家公司,背後的註資人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小生意人。

隨著於特助本人身陷綁架案之後,這些公司幾乎在一夜之間轉讓,資產被尚家某位正在家族企業做事的族人接手。

而衛總,以於特助糾纏自家外甥女的理由,將其辭退,還嚴正申明支持法庭公正審判對方的不法行為。

榮威地產列舉了一系列於特助打擾自己公司高層管理日常生活的證據,由萬清怡出面證實,萬清怡未婚夫尚家嫡孫表示會追究對方責任後,這件事一錘定音,衛家公司一度得到外界的同情與支持。

於特助真的到了絕境,蔣雨本以為對方會坦白幕後之人,誰料他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所為,將萬清怡與尚玉中對他的指責也承擔下來,認罪態度與之前的負隅頑抗簡直是兩個極端。

人確實是在於特助名下宅院裏救出來的,就連之前幾次的蓄意謀害,往來資金等也都是他直接出面,裏邊沒有萬清怡的影子,也沒有尚玉中的影子。

蔣雨推測,在嫌疑人認罪後,司法機關估計會很快定案,於特助也會得到他應有的懲罰,有些線索或許就要斷了。

至於萬清怡,她看向一直沈默的衛冉,輕咳一聲從包裏掏出另一份資料。

萬小姐在衛家公司上班,因為衛冉選了寫作這條路,她幾乎算是衛總的接班人,在公司裏的職務僅次於衛總。

這位表小姐在行事作風上與衛總很像,為人處世上又有衛媽媽的影子,很得下屬擁戴,就連公司內部一些衛家人,對她也是服氣的。

不出意外,將來的公司,很大一部分股份都會歸到她名下。

只是資料上顯示,萬小姐在衛家公司裏占的股份,還不如衛冉這個從不去公司的邊緣者的零頭。

衛冉瞧見了資料上查出來的屬於自己的股份,她以往從不關註這些,以後也沒興趣關註,56%的股份對她來說,還不如顧渺錢包裏一塊錢重要。

畢竟,衛總肯留這麽多股份給她,為的是什麽,資料裏沒寫,衛冉心裏卻清楚得很。

那晚宴會,當著尚老爺子的面,衛總不僅介紹自己外甥女的未婚夫與自己親女兒認識,還許諾將來衛家一半資產會當做嫁妝陪嫁出去。

唯一的條件,是讓衛家能夠踏足尚家正在壟斷的某些領域。

那場交易,尚老爺子全權交給孫子處理,而尚玉中臉上謙和的笑著說不合適,眼裏卻是志得意滿,湧動的情緒讓衛冉惡心。

兩份資料,表明尚玉中與萬清怡之間的關系,或許不是外界們認為的那樣相敬如賓,也不是衛冉認為的相看兩厭。

湖面上的風吹過涼亭,桌上的資料被翻卷起來,暖陽下粼粼波光刺得人眼花。

身後長廊傳來聲音,顧渺回頭,是齊媛來了,身後跟著小尾巴容丹,綴在最後的人顧渺也認識,昨天剛見過的容城。

她視線掃過前邊兩人,看向容城時帶著點疑惑。

衛冉瞧見容城也楞了下,然後笑著起身先拉著齊媛她們坐下,才與容城說話:“表弟怎麽有空過來?”

容城指指容丹,“喏,小祖宗要來,叔叔不放心,就讓我跟著一起看著她。”

容丹靦腆的笑,看著顧渺眼冒星星。

衛冉了然,讓他隨便找位子坐,又介紹了蔣雨之後,才湊到顧渺耳邊解釋:“旦旦是外祖家另一房的,外祖家沒落後還是旦旦爺爺幫襯著,日子才好起來。”

哦,難怪和衛媽媽一樣喜歡看美人,家族遺傳。

約好的人都到齊了,衛冉也不見外,詳細說了遍尚家那邊與她們的糾葛,著重說了尚玉中這個人。

聽了衛冉的話,涼亭中的人除了顧渺,幾乎都覺得這被尚老爺子迎回來的尚家少爺,有些邪乎。

以假亂真的假少爺幹掉正主,光明正大頂替真少爺的人生,還被尚家承認,小說都不敢這麽寫吧。

尚老爺子這是喝了多少迷魂湯,才會腦殘成這樣?

不管她們怎麽猜測,尚玉中這人的危險性,不言而喻,李月看向顧渺的眼神,都帶著擔憂。

幾人一致認為,與其讓對方躲在暗處使絆子,還不如真刀真槍明晃晃的幹一場,尤其是齊媛,她家眼饞尚家的影視業很久了,奈何市場就那麽大,搶不過人家。

如果這次能扳倒尚家,齊家的產業鏈又能多一條。

齊媛認識的人多,在茶莊當場聯系了其他狐朋狗友,好幾個都表示願意摻和一腳,貢獻力量撈點好處。

本來只是商討一下怎麽收集證據,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就演變成了分蛋糕大會。

尚家這塊肥肉,是真的惹人眼饞,尤其是得知尚家繼承人暗地裏幹的那些不法勾當後,更饞了。

顧渺跟做夢似的握著齊媛偷偷塞給她的銀行卡,跟著衛冉回家了。

她都準備好抵掉海城的安保公司,向銀行貸款多湊點錢,再去找尚玉中談談,來場交鋒順便讓系統暗戳戳截點錄音或者視頻啥的,用作證據後續指控對方。

結果,她這一番心思還沒行動,身邊唯恐天下不亂的李大小姐和齊大小姐就忙活上了,還捎帶一個混跡二次元對於信息戰頗有研究的小尾巴容大小姐。

衛冉停好車,看一眼副駕駛上像是做夢還沒醒的顧渺,傾身過去抽出那張快被捏出汗的銀行卡,在顧渺眼前晃了晃:“缺錢跟我說啊,幹嘛找別人借?”

顧渺回神,視線停在那張卡上片刻才移開,“只是預備著,不一定會用上。”

這是真話,看李月和齊媛那架勢,尚玉中那邊怕是有得忙。

衛冉捧著顧渺吧唧就是一口,將銀行卡塞進自己包裏,“那就等你要用了,和我開口,不許再瞞著我借錢。”

“好。”

……

茶莊相聚之後,顧渺就忙著與阿濤他們調查尚玉中以前的軌跡,在系統的提示下,幾人還去過顧渺溺亡的地點。

那是一處地下水牢,四周都是荒山野嶺,杳無人煙,大半年過去荒草比人都高,被草掩蓋的水牢周圍,也找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

倒是尚玉中以前訓練的那個選秀節目裏,幾個如今混得不怎麽樣的隊員提供了一些信息。

順著信息顧渺他們找到了當初小鎮老板兒子羅宇居住過的房間,屋裏明顯被清理過,系統在有能量後,還是能提供一些微小的幫助,比如一些很容易被忽略的痕跡。

那是或許已經死去的真少爺尚玉中刻在墻上的字跡,淡得快成粉塵了,再過一次潮氣,說不定這塊墻皮就徹底脫落,再也看不清。

阿濤費了好大勁將字跡拓下來,斷斷續續的話語,知道了尚玉中與假少爺羅宇之間,並不是素不相識,相反助他逃出夢魘之地的,恰恰就是羅宇。

而後兩人一起奔波於各城市裏,輾轉流浪來到容城尋了處棲身地,幾年的相伴,尚玉中非常信任羅宇,對方說選秀節目容易出頭,沒讀多少書的尚玉中信了,在羅宇陪伴下來到這裏。

可惜,尚玉中因為少年時期的遭遇,雖然人長得好看,心境上過不去那道坎,整個人氣質上有些形容猥瑣,難以出頭。

這時候羅宇告訴他,有個地方能幫他治好這種心病,尚玉中信了,跟著羅宇去了那處地下診所。

寥寥幾句日記,記到這裏就沒了,尚玉中再也沒往下寫。

顧渺找到日記裏說的那家診所,是一處藏在黑暗裏的魚龍混雜的地方,光是遠遠看一眼都叫人心裏瘆得慌。

阿濤幾人堅持讓顧渺先回家候著等他們回來,將老板送回衛冉家,三個大老爺們才去那裏打聽消息。

晚上阿濤發消息說回來了,讓顧渺和衛冉以及李月她們出去一趟。

四人驅車趕到阿濤幾人落腳的酒店,就看到大廳裏等著的阿文,簡單寒暄幾句顧渺領著衛冉她們去阿濤房間。

韓哥他們不在,屋子裏就阿濤和一個陌生老頭子大眼瞪小眼。

阿濤將人迎進去,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老板,這個……就是尚家少爺。”

眾人視線一致地看向坐在床上的老頭子,不敢相信。

尚家少爺年紀不過二十三四,怎麽可能是個老頭子。

坐在床上的人擡頭,表情木然的盯著屋裏幾人,沒有生氣的眼珠子渾濁不堪,良久他才嘶啞著聲音開口:“對,我是尚玉中。”

然後,他嘶啞著講述了這幾年的經歷。

那處診所,是個法外之地,什麽勾當都做,而被羅宇騙去那裏後,尚玉中先被人折磨,完全成了某些人發洩惡趣味的玩物;再後來,姿色不比以往留不住客人了,診所老板將他身上能榨取的價值榨取幹凈,丟到角落裏當奴當仆,一身病痛折磨下變得不人不鬼。

熬了幾年,本該風華正茂的少年,被磋磨成了老頭子,連尚家老爺子派人過來接他,都險些嚇一跳。

親孫子成了個不倫不類的怪物,尚老爺子教訓一頓地下診所老板後,再沒管他了,只是派人嚴密監視診所不許任何人打聽親孫子的消息,也絕了尚玉中逃離魔爪的路。

而尚玉中,被自己爺爺拋棄後,徹底成了地下診所裏茍延殘喘的宛如臭蟲般的存在。

這次濤哥他們能將人救出來,還是因為尚家最近因為其他豪門找茬,分身乏術不得已調回診所周圍的人手,幾人才有可趁之機。

說完自己的遭遇,尚玉中倒在床上,臟兮兮的他與身下潔白床單形成鮮明對比,黑與白的界限那麽分明,卻又那麽模糊。

良久,躺著的男人才啞著聲音笑了,“我幫你們,弄垮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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